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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 3181|回复: 0 母子仨辛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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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18 16:07:13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 / 虎啸
  一:那一年我过了一个痛苦的生日

父亲,多么庄严的名字;

爸爸,多么特殊的称谓!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给儿女的心灵造成了累累的创伤,使精神上和心灵上,留下了一个难以弥补的伤口……

掐指一算,父母离婚已三十多年了,但做为他们的孩子,留给我心中的伤口永远在痛!今写此文目的不是说我的父亲不是,只想殷切的希望社会上正准备闹离婚的夫妇为孩子考虑一下,既然生下了孩子,就要对孩子负起责任,有担当。否则你们的离异,受伤的往往是你们的孩子……
                  ——题记

从我记事起,我就听母亲说爸爸为阻止我的出生绞尽了脑汁,最后终于想出一个主意:出生时杀掉算了。原因很简单,除掉累赘便于与她离婚。但我始终不相信,父亲怎么可能会舍得狠心要杀掉亲生骨肉的人?

在一个工作单位里,爸爸和一个未婚的女孩好上了,他开始嫌我妈妈不识字,嘴碎。他认为和一个不是志同道合、没有共同语言的女人在一起,会误了自己的一辈子。可是他忘记了当初被“文化大革命”时期以“新华党员”被大队部工作人员打得死去活来,释放后因是“反共分子”名声不好听很难娶上媳妇,我母亲没嫌弃嫁给了他。婚后,因误会是“新华党党员”,国家为了安抚他,安排他在供销系统上班,现在是供销社经理、棉花收购站站长了,他开始嫌弃母亲,想方设法要跟我妈妈离婚。妈妈肚里怀着我,作为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她不想离婚招来闲言碎语,更不想让未来的孩子失去家庭的温暖,她死活不同意离婚。

爸爸在奶奶面前说:“她生产时你把孩子搞死,这样我和她便于离婚。”奶奶说:“要是男孩怎么办?”爸爸恶狠狠地说:“哪怕就是皇帝也要把他弄死。”奶奶接生我时她看是个男孩,她舍不得下手弄死我,就这样我的命是活在奶奶的手上。

只因为奶奶的手下留情才有了我,和爸爸相好的那个女孩知道奶奶在排挤她,再加上女孩的父母很反对女儿嫁给一个有妇之夫,她主动跟爸爸分手了,爸爸离婚的主意这才打消。从此,他气奶奶没有帮他达到目的,更气不该出生的我。对于奶奶,他不给零花钱也不给粮食,好在奶奶虽年事己高但能自食其力。对于坐窝篓的我,他常备妈妈不注意时吸烟吹向我的脸上,使我咳嗽不止,有时把我抱起举过头顶冲着墙上的画人惊吓......

我13岁(1987年)那年,爸爸又提出和妈妈离婚,他又和一个女人好上了。妈妈还是不同意离婚,她不但生了我,还生下了比我小四岁的妹妹,面对一双儿女她舍不得这样分开。爸爸临去单位前不但把家里的存款全部取光,而且农忙时不回家来帮忙。

记得一次小麦脱粒,那时还没有收割机,每家每户都把小麦收到自家的大场地上用柴油机带动小麦脱粒机脱粒。脱粒时从喂机后的几个人输送到出粒,还有脱粒机前叉草和堆草垛的这一系列前前后后要十几个人干活,这种活通常都是好几家人和起来一起干。我家的麦子虽然很少,尽管妈妈和我主动去他们家帮忙,但人家看是小孩算不上劳力,而且妈妈被爸爸抛弃,有道是“家不和被人欺”,所以人家也瞧不起我和妈妈……我家是最后脱粒,我只好喂机,妈妈在后抱麦把。脱粒机的主人看我人小担心膀臂被脱粒机绞断,他亲自帮喂机……她排除重重困难,目的就是为子女不失去母爱、不遭罪。

拖了近一年之久,妈妈最终还是收到了民事法庭判离通知书,通知那天到庭离婚是农历11月26日,确确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妈妈没有把去民事法庭离婚的事告诉我和妹妹,怕影响我们的学习。一清早上妈妈帮妹妹梳头发时很忧伤地对我说:“乖乖,妈妈今天去你舅舅家有事不能给你过生日了,我已买了一筒挂面,你和妹妹中午放学回来自己煮了吃。还有,你已经大了,做哥哥的要疼爱妹妹。不要打她,兄妹俩要相处好......”那一天,妈妈讲了许多教育我的话,妈妈说着这些话时眼中蓄着泪水,我感觉妈妈今天好奇怪,怎么这么唠哩唠叨的说这些话。

中午放学后,我生火煮面条给自己过生日,面条煮好后盛上饭桌正准备和妹妹一起吃时,邻居的一个小女孩跑到我家说:“今天你爸爸和你妈妈在法庭已经判离婚了,我爸爸在法庭里看到你妈妈在地上打着滚哭着......”我立即脑际一片空白,鲜血凝固般的僵住。邻居的小女孩接着对我说:“法庭把你判给你爸爸,把你妹妹判给你妈妈,你妈妈想抚养你,她赌气地把你妹妹也给了你爸爸。”在一旁年仅十岁的妹妹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啊啊......我不跟坏爸爸,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此时,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直自己单独生活的奶奶不知听谁说法庭强判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她老人家嚎啕大哭地来到我家,一手一个的把我和妹妹搂着哭得天昏地暗,她最担心的是怕我们日后受罪。“呜呜.....小三子这狗东西不应该呀!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在害他们呀,呜呜......造孽呀,我的两个孩子可害苦了,将来一定会受罪的,有晚娘就有晚爷呀......”奶奶曾经受过她后母的虐待,所以奶奶特别气爸爸这一次离婚,她怕我和妹妹日后被后母虐待。爸爸这次离婚奶奶一直不同意,法庭里曾来人了解情况时,奶奶客观地都说爸爸的不是,希望法庭不要判离婚,没想到拖了一年之久法庭强行判离了。此时的奶奶大概是被爸爸的离婚气糊涂了,她哭泣着把十四年前父亲第一次离婚为达到目的想杀害我的惊人秘密全部告诉了我,当初母亲告诉我我就不相信,现在若不是奶奶亲口告诉我,我简直不敢相信天下还真有这样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若是奶奶真的听爸爸的话把我害死,那样无忧、无虑、无痛、无苦......倒也好!天呀,十四岁生日的今天,爸爸最终达到了他离婚的目的。

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活了,我拼命地要往墙上撞想一死了之,好多邻居跑过来紧紧地把我抱住。年迈的奶奶哭着对我说:“乖孙子,你别闹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奶奶也不活了......”我躺在地面上这才停止了挣扎,任凭饭桌上滚烫的面条撒我一身,我痛苦的哭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那一次生日是我终身都难忘记的,没有父亲的祝福,没有母亲的祝福,只有奶奶的哭声,妹妹的哭声,还有挤满屋内好多好多好心邻居的哭声……

二: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凄惨的生活

父母离婚时法庭把我判给父亲,把妹妹判给母亲,妈妈因赌气没有带走妹妹,所以我和妹妹都归父亲一个人抚养。父母离婚后的一个多月是春节,爸爸从单位回来过春节时准备把我和妹妹带到后母家生活。奶奶怕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受罪,她不同意爸爸把我们带走,要求把我们留在她的身边生活。奶奶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身体很好但毕竟年事已高,我和妹妹只能跟随爸爸去后母家生活。

后母的家离爸爸所在的供销社仅一公里,后母的弟弟是本村支部书记,他经常请供销社里的工作人员吃饭。后母嫁给本庄上的一个男人,离娘家仅隔八户人家,她通过她的弟弟认识了我的供销社经理爸爸,她为了方便代销供销社里的百货就成了爸爸的情人。

后母嗓门特大,讲话像吵架,姓金,庄上连她的娘家人都叫她“金大嗓”。后母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比我大一岁,大儿子比我小一岁,二儿子比我小两岁。后母的老公因肝癌晚期无法医治,终于病逝了。安排她丈夫的葬礼后,她跟我爸说:“赶紧回家跟你老婆离婚,我要嫁给你,否则我告你抢奸罪叫你丢失工作岗位坐大牢......”本来爸爸就嫌弃我妈妈不识字、嘴碎,这次这个“金大嗓”的女人要嫁给他,于是爸爸铁了心地跟妈妈分道扬镳了。

我和妹妹初到后母家时,后母乖乖长乖乖短的问寒问暖,满脸热情,还从鸡窝里掏出几个鸡蛋煮熟了给我和妹妹吃。三天不到她使出了很坏的样子,那个凳子放着好好的,也不碍她的走路,她偏偏飞起一脚踢倒在地......后母把我和妹妹的床铺安排在厨房里,她把她的三个孩子的床铺安排在也有我父亲资金建造的宽大的瓦房里。后母的大女儿因读不上书,读到小学五年级就不去学校了,后母为了平衡心理,竟然不让我妹妹读书了。

后母自从我和妹妹去她家后就再也没有煮过早饭,她的两个儿子早上上学去书包里装些自家小店里的零食,我不能像后母家的孩子一样随便拿小店里吃的东西。刚开始在后母家我睡觉不知道天亮,早上醒了离上课的时间很近,自己来不及煮早饭只得饿着肚子匆匆去学校,两节课下来常常饿得趴在课桌上直流口水。为了锻炼自己知道早上提前起床烧早饭,我晚自习到十点钟后不管自己渴不渴硬喝下两大碗水,这样使小便膨胀催醒我。

我盖的被子不知怎盖在我的腹部位置没有棉花,几乎是盖着两层布,临睡觉前我不得不用围巾把腹部裹上。大概是喝了生水亦或被冻了我连续几天拉肚子,一堂课要去厕所里两三趟,后来脱虚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父亲早出晚归的上班顾不上我,后母也不把我带去村卫生室里看病,我拉肚子越来越严重,最后拉出的是血样的东西。

我的小学六年级班主任梅老师看我几天没去学校来到后母家看我,当他看到短短几天病得两眼凹陷像狗一样圈缩在厨房里床铺上的我时,他气愤地责问后母说:“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到卫生室去看病?”后母一边搓着麻将一边气势汹汹地说:“关你什么屁事?小毛病还用去卫生室呀,用大蒜瓣和‘四九心’菜熬水喝就好了。”梅老师很生气的大声地说:“你拿不拿钱给小孩看病?” “怎么啦,你狗逮耗子多管闲事管到我身上来了,他爸爸不带去看病我带去呀?我这房子刚建起来不久还有几千元的外债呢,我哪里有钱?” “你这样讲话是不对的!你现在是和小孩他爸合法夫妻,他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推不了这个责任和义务。我问你,你说你没钱那你怎么会坐在这和人家打麻将呀?你太不像话了!这孩子你不带去看病我带去。”梅老师说完把我扶坐他自行车后座上快速地骑向村卫生室,在梅老师的热心资助下经过几天挂点滴我才渐渐恢复健康。

后母家培植了八池平菇,平菇这东西不能干也不能淹,每天放学后挑水泼平菇的任务就落到我的肩上。一池平菇要泼四桶约一百六十斤的水,十六挑担的水从很远的小河里挑到平菇池对于我这个虚岁仅有15岁(实际年龄14岁)的孩子来说的确很累!而且是天天如此劳动。

炎热的夏天里,我和妹妹没有蚊帐,妹妹为采割蒲茸晒干熏蚊虫差点淹死在河里,幸好被人救起。后母的孩子不但都挂起了蚊帐,而且床头都配了摇头电风扇。我涮锅、洗碗、煮饭、喂猪样样都干,后母的女儿自从我和妹妹来到她家后就开始不干任何家务了,尽管我天天放学后干家务活但后母一直不给我们好脸色看,在她的心中我和妹妹是吃闲饭的,她巴不得我不读书帮她干活。

我妹妹的遭遇就更惨了,虚岁11岁(实际年龄10岁)的她什么事也不懂,她在庄上到处说后母对她不好,并且骂后母。一个庄上的人基本上和后母沾亲带故的,人家把这个话又告诉了后母,后母气得叫她三个孩子打我妹妹。后母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打我妹妹时,我妹妹拼命的跑着,他们追上去用鸡网套起来用锄子的铁头狠命的擂她的头,妹妹当场昏倒在地,头上的鲜血直流。后母大概怕白天太起眼怕邻居说闲话,她阻止了她的两个儿子继续打我的妹妹。到了晚上后母没有给饭给我妹妹吃,她又叫她的女儿把我妹妹关在屋里用高跟鞋把我妹妹打得浑身是青。妹妹的哀嚎声声声如刀刺痛我的心,无助的我坐在隔壁厨房里的床上只能偷偷的哭泣。

从那以后妹妹经常挨打,后母自己不动手,都是她的三个儿女动手打。父亲曾也找过后母谈过话,后母总以小孩打架很正常推诿过去,其实她是正真的幕后凶手。

由于经常挨打受骂,我妹妹的大脑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大脑反应不灵敏,智商较低,一直到现在一百以内加减法算不上。

妈妈听人说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受罪,她请人写信寄到我的学校她告诉我她很想念我和妹妹,她决定跟改嫁的那个男人离婚回来抚养我和妹妹。我把这个好消息偷偷地告诉了爸爸,并且天真地劝爸爸和后母离婚,我说:“爸爸,你和后母离婚吧,妈妈要回家抚养我和妹妹,我们一家四口人团圆了比什么都好。” “这不是一斤萝卜二斤菜的事了,现在我和你后母毕竟有了你小妹,这样做会伤害你小妹心灵的。” 爸爸说这话我觉得很对,同时也很生气!他当初与我妈妈离婚怎不考虑会伤害我和妹妹的心灵呢?现在要抚养六个孩子,后母家三个加上我和妹妹,又添一个爸爸和后母的女儿,抚养我和妹妹轻松的担子不挑偏要负担抚养六个孩子的重任,我爸爸已经昏了头脑!

更气人的是爸爸为了讨好后母,竟然把我劝他跟后母离婚的话告诉了后母以示他对后母的忠心耿耿。后母待爸爸上班后骂着撵我和妹妹走人,说什么:“你屎斑没干,尿斑未退,人小心眼不小!敢叫你爸跟我离婚,你他妈的是白眼狼养着有什么用?你妈不是要抚养你吗,你和你小妹赶紧滚蛋吧。” 看我和妹妹真的收拾东西要走后母又慌了,原来她有自己的算盘,在老家我和妹妹连自留地共计两亩多土地这两年后母一直种着,虽然后母家离我老家有三十公里。上次她在我老家收了近三千斤小麦放在二伯家没有及时运回来,这次我和妹妹若回到老家她岂不是不好意思把小麦运去她家,她想把小麦运回来后再撵我和妹妹回去。后母跟她的亲戚背后讲这计划时被我无意中听到了,我才知道后母在玩手段,我必须在后母运我和妹妹的粮食前赶回老家打破她的计划。

当天的夜里约十一点钟,我带着妹妹悄悄地离开了后母的家。在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夜晚的路上,因常遭打受刺激头脑不好的妹妹常常被飞舞在上空的荧火虫的光亮和庄头上的狗狂叫的声音吓得惊叫不已。我们走了十几里路到了一个镇上,我拦了一辆载客的马自达实话告诉了他我和妹妹的遭遇,尽管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但我承诺到奶奶身边一定把路费给他,讲好了路费三十元钱后开车的师傅把我和妹妹送回了老家。当奶奶看到两年多没有看见现在黑瘦的我和现在变成头脑不好的妹妹,她老人家哭得合不上没有牙齿的瘪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半夜里好多在外乘凉的邻居纷纷过来看我和妹妹,他们都情不自禁的流着同情的泪水。那个好心的马自达师傅也流着泪水路费都不要悄悄地开走了。

第二天,后母抱着和爸爸生的已有两岁的小女儿找上奶奶的家门,因为是我和妹妹这次提前回来打破了她的计划现在她不好把小麦运走,她恨得只想来骂我和妹妹。后母说:“你和你小妹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夜里走了?第二天一早我听人家讲在我家二十里地的一座大桥下淹死了两个小孩,我不放心特地过来看看你和你小妹......”

奶奶一听后母是骂我和妹妹的气得对后母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寡妇竟敢跑到我这里来骂我孙子孙女,我这两个小孩给你害的还不够惨吗?你他妈的,你给我滚……”奶奶说完摸起木棒要打后母,后母这才灰溜溜的走了。

我家的房子因长期无人居住倒塌了,我和妹妹住在奶奶仅有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里,里面不但铺了床铺而且还砌了草锅,屋里几乎插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在这充满烟糊味的小屋里,当天晚上妹妹安然的躺在奶奶的怀里睡得那么香甜,因为她和我都深深的知道我们己经结束了在后母家凄惨的恶梦般的生活……

三:妈妈为抚养我们历尽千辛万苦

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受苦回到老家后住在奶奶家,我家房子长时间没人住已经倒塌了。从内心来说有点为难奶奶了,她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奶奶一生中生下十个孩子,前五个患了“七日疯”相继夭折,后五个孩子俩女仨男相隔三岁一个,我爸最小。奶奶五十多岁时爹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好容易一个个的忙成家了,现在最小的儿子又离婚,落得我们兄妹俩团在她身边让她操心。

奶奶一个人住在不到二十平方米的茅草房里,里面有一台倒烟草锅灶,烧起火来浓烟滚滚地从添柴火的门里冒出来。因长时间烟气熏染,小屋内到处是乌黑的黑灰,夏天还从屋上的竹子桁条上滴下黑油般的污秽,整个屋内整天都是浓重的烟糊气味,让人窒息!在这个外人看很脏的小屋,对于我和妹妹还有妈妈我们母子仨来说是根据地,也是避风的港湾。妈妈在我和妹妹从后母家回来后第三天回到我们身边的,她就是看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受苦舍不得抛下我们。

民事法庭强行判我的爸妈离婚后,我妈妈总不能长期住在弟弟家生活,经人介绍嫁给一个在县城石油公司工作的人。妈妈改嫁的这个男人他老婆患胃癌去世了,落下了三个孩子,大女儿十二岁,二女儿九岁,还有一个小儿子五岁。他家的房子是四间两层楼房,家电齐全,在当时算是一流生活水准人家。妈妈改嫁的这个男人仅要求我妈把他的三个孩子带好就行,另外吃的、穿的、用的一律由他负责,不让我妈操一点心。妈妈把对我和妹妹的疼爱倾心转移在三个继子女身上,想从他们那得到一丝心灵的蔚籍和生命的意义。

自从妈妈得知我和妹妹在后母家受苦后,妈妈非常后悔当初法庭把我妹妹判给她时,她看不是我判给她便赌气没要我的妹妹,要是当初要了我妹妹,她的头脑也不会被后母的孩子经常打骂受刺激坏了。妈妈每想到此心里总是难受无比,睡梦中曾无数次和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情景总是让她梦醒后难以入睡,常常泪水湿透枕头。多少个黎明的白昼,妈妈日日所思我们,多少个漆黑的夜晚,妈妈夜夜所梦我们,妈妈在心中无数个发誓,一定让我和妹妹不再受苦,弥补那失去两年多的母爱。

奶奶的房间很小,晚上一张床上挤着奶奶、妈妈、妹妹。我没有床,我捡来两块破木板铺搭在她们的床旁,不到一米宽,夜里睡模糊中翻身不知跌过多少次鼻青脸肿。其实我这些事不算什么,妈妈为我和妹妹吃尽了苦头,她高楼大厦不住,偏要住奶奶的小草房;液化气、电饭堡不烧,偏要烧奶奶家的“倒烟囱”锅灶,常常呛得眼泪、鼻涕一起下来。我知道,妈妈为了我们的幸福生活,她抛弃了自已的幸福生活,选择了受苦受难的人生。

妹妹有了妈妈在身边不再是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了,有母爱的滋润她的精神失常似乎略有好转。尽管日子过得吃上顿没下顿的异常艰苦,但不再有打骂,对于我妹妹来说是件好事,是精神病不再继续发展下去的好事!奶奶面对我们母子仨常常无助的噙着泪,嘴里喃喃念叨:“小三子造孽啊……”

秋学期要开学了,我的爸爸和后母突然来找我要我跟他们回去读公办中学,原因我语数两门考了187分,超出录取分数线7分,他们并且带来了后母家附近公办中学的录取通知书。面对着好多邻居,我后母口口声声说为我的前途着想,意思她的好心。我深深的知道我后母根本不希望我读书,她来可能是排挤我妈妈!奶奶看穿了她的心思,连门都不让他们进。奶奶气得颤抖的对我爸说:“小三子,自从你把我的孙子、孙女接走后你就没回家看看我这老妈妈,也难怪,你有小妈妈了。你们给我滚蛋吧,我孙子不跟你们去读什么公办中学,说不定是个幌子再害一个精神病回来这个家就彻底毁了,你就让我帮他妈妈把孩子往前拉扯着吧,也算老妈妈向老天为你恕罪……”奶奶说这些话时泪流满面。

爸爸叫我做一个选择,我考虑到我妈妈抛弃原来的幸福生活回来抚养我们不容易,若我走了,妈妈在我老家就呆不住了,爸爸或后母及两个叔叔都可以撵我妈妈走人,那样就太不公平了。我豪不犹豫地选择不去爸爸和后母那儿,后母临走说:“你跟我们走的话,学费、生活费我们拿。你若不跟我们走的话,一切费用我们一分也不拿出,你选择跟你妈妈生活就由你妈妈负责任。”好多邻居说我后母来的正真的目的就是为了不想拿钱出来让我读书,因为后母知道我不会选择跟她生活,所以她在我爸面前假惺惺带我去好的学校读书,其实是“笑里藏刀”的推卸责任!

我没有去后母家上公办中学,在老家上了民办中学。我家离学校约三公里,中午我和远路的同学在学校食堂里蒸盒饭。同学蒸的都是米饭,我蒸的是山芋干或者是玉米饭,妈妈没有钱给我买米蒸盒饭,她只得外出向人家讨要。妈妈从没有做过这没面子的事,她为了我和人家的孩子一样吃上可口的米饭,她豁出去了尊严。有一次,妈妈去了邻县一个村上讨要大米,一家的一条大狼狗一头扑向她在其大腿上狠狠地咬撕下一块肉,顿时鲜血染红了整个裤筒,若不是在狗主人的阻止下大狼狗还要咬我妈妈几口。我妈妈叫狗的主人带她去注射狂犬疫苗,这家人坚决不带我妈妈去,说什么:“我家也不是请你来的,你赶紧走吧,要是狼狗再咬你我就不阻止了。”我妈妈流着泪,背着讨来的大米一瘸一拐地向另一家讨去……

初中一年级第二学期我又没有钱交学费了,大年初二我去了后母家找爸爸要学费。第一学期是妈妈把自己的手表、皮大衣卖了换了学费,现在该爸爸拿了,最起码一人负担一个学期的学费。我找到爸爸后,他说他不当家叫我向后母要,还没等我开口后母好像知道我来要学费的,开始向我诉说:“你爸现在供销社实行承包制后因没钱承包现在家我养着他,他也没有土地。你大弟和二弟都没钱读书现在不读了,你要是当初跟我们来我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可惜你选择跟你妈妈生活……”我知道后母会说漂亮迷人的话,我厌恶的想吐,我只得一分钱也没要到回家了。

那时我读初中的学费已经涨到两百元了,妈妈为了凑齐我的学费,她顶着冰冷的风雪又向一家一户讨要。我只记得那年的风雪特别大,妈妈累倒在冰雪中几次,脚跟冻裂成一条条口子,像婴儿的嘴!交学费时大都是一分、贰分、伍分的硬币和纸币,忙得收学费的老师数了半天。

读初中二年级时妈妈开始卖血了,那时400毫升的血仅卖两百元钱。妈妈为了奶奶、我和妹妹能经常吃上肉,她拿卖血的钱常给我们买,自己却舍不得买吃补养身体,有几次抽血后昏死过去,吓得这家医院不敢买她的血了,妈妈只得到另一家医院卖血。

妈妈这样倾心的付出,但在我姓氏的本族中受到排挤和不公平!奶奶在我读初中三年级时去世了,去世的当天,我的家族里的长辈给孝巾给我妈妈非常短,送葬时叫我妈妈不要走在我后母的前面,妈妈没有计较这些,她为了我和妹妹不再失去母爱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她忍受着被人家当着下等人看待的辛酸和苦涩。

初中毕业后,当我接到县一中高级中学录取通知书时,我含着泪悄悄地撕碎了。在初中读书的三年里,妈妈为我讨过饭,卖过血,我实在不忍心妈妈为我读高中再去讨饭、卖血了,这样会使我心里更难受的!妈妈身体很虚弱,免疫力很低,时常感冒又不容易好转。头也经常晕痛,她卖血己经亏待了自己的身体了,我怎能再去读高中?

妈妈她抚养我们历尽了千辛万苦,不管我们做子女的拿什么也报答不了她的养育之恩,这一点我一直愧言以对!

四:15岁的妹妹被瘸腿子骗私奔了

自从奶奶去世以后,我们母子仨搬出了奶奶那巴掌大的小屋,母亲用那卖血的积蓄盖了两小间四十平方米的小瓦房,我辍学后跟叔叔(我的爹和叔叔的爸是亲兄弟关系)去了镇江一处建筑工地上打工。按理说,这个破碎的家已经慢慢地走上了正常生活的正轨,不再有什么事情发生打扰这逐渐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命运总是去捉弄我们的家人,它捉弄了我的妈妈,又去捉弄我的妹妹。在我妹妹十五岁的那年初冬,她被一个比她大八岁的瘸腿子骗私奔了。

妈妈十六七岁做姑娘时经常和距一公里远后村上的曹正玉割猪草挖野菜,俩人年纪相仿,又谈得来,就认了干姐妹。她俩一年结婚,一年生孩子,曹姨生了个女儿小冬梅,妈妈生了我,两个干姐妹一合计把我和小冬梅订了“娃娃亲”。后来我的父母离婚了,一个家不像一个家的样子,曹姨不得不考虑有其父是否会有其子呢?那样若儿子跟他爸一样,岂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后来我和小冬梅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但为这事并没有影响妈妈和曹姨的干姐妹情谊。妈妈逢年过节常买些吃的礼品送给曹姨的母亲,算起来也是我母亲的干妈。干舅奶住在我家南约有五里路,老人家很疼爱我的妹妹,妹妹一去她家她总是留妹妹过上几天,妹妹去干舅奶家妈妈总是放心不用去找。

紧挨着干舅奶家西边紧密邻居王家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已经结婚成家了,大儿子王小春有小儿麻痹后遗症,右腿严重萎缩,走路一瘸一拐,连抬水都不能抬。此人身残志残,不求上进,好赌成性,整天就知道打麻将、推牌九、下小宝…他的父母给他买了补鞋机希望他能自食其力,半年不到补鞋机扔在墙角落里,又叫他父母给他买马自达跑客,五六仟元的玩意儿他的父母不想为他花钱,因为他们知道儿子吃不了那样的苦。他威肋他的父母若不买马自达就喝农药,他的父母一吓赶紧买了马自达给他。又是半年不到,跑客的马自达开始专门载着赌友今天到东家、明天到西家去赌博。人家马自达载客正常每天纯收入在五十元左右,他的马自达加油钱还要伸手向父母要,他的父母对他彻底失望了,权当白养一个废人。这样的一个身残志残的废人,又有谁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他呢?没想到的是王小春的主意打在我妹妹的身上。

妹妹在干舅奶家时,王小春天天呆在家里也不去赌博了,在小店里买些好吃的给我妹妹,我妹妹才十五岁,正是年幼无知的女孩,另外曾在后母家被后母的儿女常打骂头脑有点不正常,她禁不住王小春的诱骗,跟他去了六十里外的王小春的外公爹家私奔了。这件事干舅奶也蒙在鼓里,她还认为我妹妹回家了呢,一个星期以后,我妈去干舅奶家找我妹才得知妹妹三天前离开了干舅奶家。

正当妈妈惊慌得到处乱找时,我的大姨匆匆来我家告诉妈妈妹妹被王小春骗私奔的消息。王小春的一个表叔和我大姨夫常在一起做工,王小春的表叔不知道大姨夫和我家是亲戚关系,他告诉了我的姨夫他的瘸腿表侄带走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并且说这女孩的父母离婚了她跟她的母亲生活,量她母亲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大姨夫一听估计是他的姨侄女,他立即叫大姨来我家告诉我妈妈,妈妈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晕倒在地上。

我接到妈妈请人发给我的加急电报“接电速回”四个字的电文后,第二天下午就从镇江赶到了家。一路上我担心妈妈出了什么事,没想到是妹妹被王小瘸腿子骗私奔的丑事,我立即去找大伯和二伯商量办法,他们叫我去找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想也只有亲父亲和我去王家要人了。

父亲知道我找他的目的后,他竟然气我妈妈说什么:“若不是你妈你和你小妹也不会回老家,小丫跟人家跑了都怪她过分的溺爱……”我很生气父亲这样责怪我母亲,母亲是无辜的,她为了我和妹妹付出那么多心血到头来还遭到父亲的责怪。若不是他离婚,妹妹就不会遭到后母儿女的常期毒打导致头脑弱智;若不是他离婚,一个完整的家就没有人敢欺辱,有道是“家不和被人欺”!未成年的妹妹王家就不敢带走私奔;若不是他离婚,我和妹妹也不会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常常饱饿不均,妹妹竟然被王小瘸腿子用小店里的几袋饼干或几袋面包使她误认为日后能过好日子而跟比她大八岁的无用的废人私奔了……一个生活在破碎家庭中的十五岁弱智少女就这样从痛苦的少年迈向更遥远的悲惨人生……这难道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没有一点关系吗?

听着父亲喋喋不休地说着母亲的不是,我火冒三丈,很不客气的对他大声地说:“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没有错吗?妈妈为我们能过上好日子要过饭、卖过血。你呢,为了你的欢颜,带给我们的是耻辱与痛苦。你现在什么也别说,赶紧和我去王家要人,我妹妹不能跟一个几乎不能养家糊口的瘸腿子生活一辈子。”父亲从来没看过我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小声地说:“今天我不能跟你回去,你妈去农场拾棉花了,家里没人看门,夜里鸡、鹅、鸭、猪、羊会被人家偷去……”我听了这话真的气疯了,亲生的女儿被人家拐走了不管,倒胆心鸡鹅鸭猪羊被偷,换句话说,我的妹妹不如后母家的家禽、畜牲!我气得流着泪跑进后母家的厨房拿出菜刀对父亲咬牙切齿地说:“今天你如果不跟我一起去王家要人,我把这儿的鸡鹅鸭猪羊全部杀掉。”

最终父亲还是和我去了王家。王家只有王小春他母亲陈志平一个人在家,对于我和父亲的到来陈志平显得极为惊慌,说话语无论次。我不客气地对陈志平说:“你赶快叫王小春把我妹带回来,否则我们报警了。”

“这……这不是说白话吗,我家小春子能……能把你妹藏在哪里?” 这时父亲说话了,“限你三天时间我们要见到小丫本人,要问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如果是自愿的,我们无话可说,如果是被迫的,那么我们要带回小丫。我离这较远来去不方便,这件事让我儿子全权处理……”我被父亲的话气死了,他为了放心不下后母家的鸡鹅鸭猪羊被偷竟然简单的说几句话匆匆要走人,没想到他的几句话倒让对方放心了不会闹事,或者说很放心的白捡了个儿媳。要是知道父亲起反作用,我真不用去带他回来一起向王家要人,他视女儿的幸福不顾,已经丧失了为人为父的道德标准了。

母亲整天只知道哭哭啼啼,茶水不下,时常发晕病。我找县妇联反映情况,县妇联主任说:“你妹已十五岁了不属幼女,若是被威胁我们只能呼吁公安机关保护个人合法权益。”我又找警方,结果没有一点进展,再找,警方就说此事正在调查当中。想起父亲的一走了之,警方推说的“调查当中”,半个月时间我连妹妹的影子也没有看到,心里难受极了。妹妹就这样跟一个废人生活一辈子吗?就这样坠向更痛苦的人生深渊了吗?我真不甘心,但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无能啊!找上门了王家还不承认我妹被藏着,假如王家主动承认错误,我们的羞辱感或许能好受点,或者就事论事,事情已经这样出来了,王家应该主动来人到我家商量怎样能把这件事情妥善解决。我心急如焚,唯一的想法怎么能把我妹妹要回来。

每次去王家人家均置之不理,让我恼羞成怒,把他家的锅碗瓢盆、桌椅橱柜砸了个稀巴烂,我又把哭哭啼啼的母亲用小推车送到了王家,这样一闹两个村的调解主任来了,公安人员也来了。在公安人员的审问下,王家这才说出实话,我妹是被王小春带走的,也是我妹同意跟走的,不属威胁拐骗。但我不相信,也不甘心,我要她亲口告诉我她是否真的是自愿的。

在我的一再的要求下,最终王小春的父亲带我去了六十里路外的王小春的外公爹家。妹妹和王小春一见到我两个人扑通双膝跪着我,妹妹哭着说:“大哥啊,我给你脸上抹黑了,对不起你。呜呜……”我流着泪,浑身不住的颤抖,又气又怜,想问她的话一时难过得说不出口,只能掩面失声的痛哭了起来。我知道,妹妹说那句“大哥啊,我给你脸上抹黑了,对不起你……”肯定有人曾教她这样说的!我了解妹妹,她那不好的头脑根本就想不出说这样的语言。

其实,对得起与对不起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对得起你自己!经过耐心的问我妹,证实是她的确愿意跟王小春私奔的,我问她想不想跟我回去,她说王小春对她特别好,回家也没有好吃的。听了妹妹的话我极度地痛苦、悲伤与无奈。尽管我很想带她回去,但谈到这方面话题她借口上厕所避而不见我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她拉住不让她跌入痛苦的深渊,我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与无助、无奈与汗颜。

看着王小春一瘸一拐地走向我敬烟,我厌恶得扭头就走。我妹年幼无知、头脑简单被他花言巧语骗去了,就等于把我妹推向更加痛苦的人生底谷!

唉,命运啊,你太不公平了……

后记: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小春还是以前的那个赌鬼王小春,整天啥事不干专业赌博。钱输光了就卖粮食,妹妹是个没有用的人,管不住他。妹妹生孩子“坐月子”时亲友送的礼钱他都偷去赌输光,我妹跟他吵几句,他不服气把锅碗瓤盆摔坏。

现在四个小孩,家里一贫如洗,生活重担都压在我妹妹一个人身上。为了帮妹妹减轻负担,妹妹的四个孩子小时常轮流来妈妈身边寄养一段时间,其中大女儿一直放在我母亲身边读完小学。

我感叹老天的不公平,妈妈没有遇上好老公,妹妹也没有遭上好老公,我看到了这两个女人为了孩子在辛酸的日子里苦苦的挣扎,好在妈妈熬出了头,正享受晚年应有的幸福,真不知妹妹何时能熬出头……

仔细想来,一切结果是我父亲离婚给我们儿女造成的!如果父亲不离婚,妹妹不可能被打成头脑不好被瘸腿子骗私奔了……如果父亲不离婚,我也不会中途辍学,也不会仅兄弟一个到人家门上招女婿……

真想告诉天下的所有未婚姑娘,找老公一定要找个有家庭责任感,顾家、恋家的好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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